一場大雨后的連城,纏綿溫潤,街道幾洼淺淺的積水倒映著被洗滌得剔透的藍天,院落的地面是掩在泥濘一層層的枯葉,似是祥和卻又一片死寂。
第二日,離靜世子與云家那位姑娘成親之日不足七曜。都城內卻傳出,昨夜佛苑,靜世子與準世子妃遇刺,靜世子重傷昏迷不醒,世子妃中箭差點廢了一條胳膊。
"不行,疼疼疼,你輕點,嗚嗚嗚……",我扒在床沿邊,屁股止不住地往塌里側挪,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順著嘴角溜進唇齒,咸的我抿了抿嘴。
"于煙,真的輕點,這衣服好像貼在我肉里了。"真的不是我嬌氣,這箭也太粗了,差點就比上我胳膊了。
看著于煙從小白瓷里傾撒出來的淡黃色粉沫,鼻翼間充斥著草藥微澀與刺鼻的味道。我心里更加發怵,如果我沒有嗅錯,這藥粉里含有白及、仙鶴草、棕櫚炭、血余炭、藕節。
這……是要疼死我的樣子啊,單拿出其中任何一味就已經可以了,這幾味止血的加一起,我又不是被割斷了手臂,沒必要這樣搞我吧。
還沒等我從思緒中脫離,傷口上突然傳來的刺痛把我一把拉回了現實,"煙煙,煙美人,小煙兒,你輕點行不行,我真的很疼……"
生理性疼出來的眼淚一汪接著一汪,不斷地充盈著我的眼眶,自遇到阿硯之前,我都沒這么愛哭過。
淚眼模糊了我的視線,眼前一身勁裝的冷美人不知有沒有聽到我的話,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覺得她手上的動作干凈又利落。
跟在那狗男人身邊的人都這么變態的嗎,好端端一個女子被訓練得如此冷酷。
"煙……煙姐姐,就輕一點點可不可以,你難道沒有妹妹什么的嗎?"我抽了鼻子,決定動之以情。
"你想想,嘶……"感覺她撒藥的動作微頓。
"如果你的妹妹受了重傷,你肯定也不想再讓她疼吧。"因為被她轉過了一面,也不知背著的她有沒有被打動。
只是那擦藥的動作遲遲未落,我正想側身,就被按住。
那清冷的女子終于開口,"我……盡量輕點,但藥不能換,你這傷有點嚴重。"
我正疑惑這會她怎么這么好說話,卻又聽她說"若是忍不了,就告訴我一聲,先緩緩。"
背上的力道被減輕了不少,溫緩的動作竟讓我有片刻覺得,身后的于煙,過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