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做過游子的,很難明白有家的感覺是多么的好。
熬完了漫長的冬天,又在延州過了并不十分熱鬧的新年,總算等到黃河開了,石元孫為李清早早就準備了一艘大船,王育帶著騎軍親自護送他們到黃河岸邊上了船,只是這一路非常的平靜,連黨項人的影子都沒見著。
張帆舉掉沿黃河順流而下,每行的一里,便是離汴京近了一里,李清也和安小哥他們一樣,一想到回家,也是心下歡喜,如今在這大宋,自己也算個有家的人了,一出來也是大半年了,李清心里已經(jīng)把水云莊當(dāng)成自己的家了。
雖然若英一直跟在身邊,可要惦記的,不唯獨是親人,還有那些朋友,還有謝大娘,云三娘,在李清的心里,也是把她們當(dāng)作親人,不知道她們近來好么?
這一日傍晚,船泊在了風(fēng)陵渡,這可是個雞鳴一聲聽三省的地方,黃河水至此被秦嶺所阻,畫出一個大大的幾字形后,自此向東流去;這風(fēng)陵渡當(dāng)山西陜西河南三省要沖,是萬里黃河上最著名的渡口,歷來的兵家必爭之地。
只是如今也是太平時節(jié),這風(fēng)陵渡也只是比別的地方略熱鬧些罷了,因是黃河水面才開,泊在渡口的行船也就那么三,兩只,也是李清他們歸鄉(xiāng)心急,如今的天氣亦是乍暖乍寒,行得十來日,岸邊的積雪也尚未消融,河面上經(jīng)常有大片的冰塊,生活中的哲學(xué)家,卻是往往是個笑話。
就因為是坐在那沒動,李清注意到那女道士看見若英的時候,眼里是精光一現(xiàn)。
既然多了兩人,自然是要重新安排座位的,道姑是方外之人,出得門來自然也不講究這俗禮,不過揖讓之間,那道姑地拂塵無意這么一甩,一支燭光卻是隨風(fēng)而滅。
而就在這一瞬間,那個邋遢道人隔座伸出手來,信手用指甲一彈,那蠟燭在這一彈之下,燭心兒火焰一閃,卻是又燃起來。
這一手一露,好幾個人都是驚訝的叫出聲來,連劉叔之前一直都是鎮(zhèn)定自若,見了人家這一手臉上也顯出了幾分驚惶,忙用眼睛望向李清,示意李清要小心一些才好。
要說之前李清對這兩人還有幾分顧忌的話,此時卻是完全放下心來;之前這男女道士上跳板顯得身輕體健,似乎有一身好功夫,李清也不是很在意,人家說了是想搭個船的,出門在外,誰也不是把房子帶在身邊走的,能行人一個方便也是好事。
楊家兄弟要提防,自是他們的責(zé)任,可不做虧心,哪怕鬼敲門,李清自忖自己還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不至于有人特地跑來對付他的,因此不是很在意;等到這道士露了這一手,雖然李清也沒想明白究竟為什么這蠟燭會滅而復(fù)燃,但有一點他心里可以肯定,絕對與神怪無關(guān)。
而且什么時候有高手愛故弄玄虛地?
李清之前一直沒怎么作聲,此時也是趕緊招呼眾人坐下,這時候除了劉叔是暗自警惕,而楊家兄弟,安小哥及若英姐弟,都是一臉崇拜地看著這兩人道人。
李清笑吟吟的問道:“未請教兩位仙長名諱,于何處修行地?”
那個邋遢道人現(xiàn)在心里也是有些驚疑不定的,按說剛才露了這么一手,一般人不說頂禮膜拜吧,怎么都得象其他人那樣,兩眼冒星星的看他,怎么對面這個公子一點不為所動呢?
莫不是剛才沒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