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需要智慧,而欣賞,只需要一顆愛心。
這世上很多事情,你不身入其中,親身體會,是很難真正弄明白個中意味的。
比如這首曲子。
這曲子乃是后世一叫嚴蕊的妓女所作,嚴妹妹么,自不消說的,當然是善琴奕歌舞,絲竹書畫,色冠南宋一時的,間作詩詞,有新語,頗痛古今。善逢迎。
四方聞其名,有不遠千里而登門者;可見嚴妹妹的素質了,這樣的妹妹可是搖錢樹,官府如何會舍得讓她脫籍?可別去罵老鴇!
才女自然要欣賞才子了,免不了詩詞唱和的,臺州知州唐仲友便是這樣的才子,而這唐才子卻偏偏喜歡跟朱熹過不去,他所在的永康學派老是喜歡挖苦人家辛苦創立的理學,而朱熹這時候正是提舉兩浙東路常平茶鹽公事,換句話說,就是省公安廳長,宋朝可有規定的,這官員讓官妓陪著喝酒沒關系,要是和官妓上床,那可是要丟官罷職的,于是朱熹便把嚴蕊拿下,讓她供認與唐才子上了床,并連上六折彈劾唐才子,(朱熹六折中,其中第三、第四狀論及唐與嚴蕊風化之罪,有據可查,維護理學的,請不要和我論,我這說的就是聲色犬馬!
)朝野震動,可宋孝宗只是笑笑,說道:書生意氣耳。
于是唐才子繼續做他的風流官兒,朱熹可是所謂的圣人啊,如何個維護綱常自是有決心的,不知道怎么個收拾嚴妹妹法,此情無法考究,只是嚴妹妹委頓幾死而已,人家獄卒都看不下去,說是嚴妹妹你就認了吧,認了人家最多只是丟官,不認你可要丟命的,嚴蕊卻道:“身為賤妓,縱是與太守有濫,科亦不至死罪。
然是非真偽,豈可妄言以污士大夫,雖死不可誣也。”
沒多久,朱熹給調了官,可見老天爺也有長眼的時候,接任的官叫岳霖,大名鼎鼎岳飛的孫子,他命嚴蕊自訴其冤,嚴妹妹便寫了這首卜算子,岳霖一見,隨即判嚴蕊脫籍從良,好個岳霖,好個岳飛后代,好個岳家門風!
好個嚴蕊!
也好個圣人朱熹!
廳中都沒人言語,只聞些許抽泣之聲。
李清盯著范仲淹說道:“這煙花女子或為貧家賣女,或為獲罪入籍;這幼女何辜,父母何忍!官員獲罪,妻女何干!這節當誰為守之?清愚鈍,請范大人教我!”
手打sdxsbsp;指責別人的行為,總是很容易的,即便你真的在理,可你能消除行為的根源么?做永遠比說要難,何況是難很多?
范仲淹果然是范仲淹,所以他沉默,他的沉默也讓李清對他肅然起敬。
李清微笑道:“范大人學究天人,應知綠珠、紅拂,應知揚雄、王莽,這賤與不賤在行不在言,何論戶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