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儉仍記得,女人咽氣的時候,膚如凝脂,氣若游絲。
似殘花敗柳,我見猶憐。
怪不得陸姓狗賊獨愛落花,可真是令人作嘔的惡趣味。
人命如草芥,無名尸骸曝尸荒野,自然也無人會去尋根問底。
婊子娘死的時候,刺骨井水濡濕了殷紅裙擺,那時候的婊子娘居然笑了。
行儉打心底覺得,他的婊子娘更好看了。
就像面前這位絕世佳人一樣,會笑著問他:“阿儉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行儉從沒在陸家人面前落過淚,陸家人打他罵他,還瞧不起他。
他真的一顆淚珠子都不曾掉過。
他哭得像個淚人一樣,伏在婊子娘懷里,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只有婊子娘打他的時候,他才會哭,就算只瞪了他一眼,他也跟著哭。
江淮兩岸充斥盛世之景,燈火十里連天,烏篷似柳葉一樣落滿江面。
數不清的達官顯貴一擲千金,只為博那美若天仙的妙人一笑。
猶抱琵琶半遮面,千呼萬喚始出來。
那時候的秦相思自視清高,厭極了這些凡夫俗子。
偏偏人又生得白璧無瑕,眉裁三月柳,腕凝皓月霜。
曲藝自然也是人間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