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會兒,因為疼痛,他渾噩發脹的腦袋終于清醒幾分,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當著父親的面說出了翻騰在他心里多年的陰暗所想,一瞬間,他也顧不得喊疼了,趕緊捂著已經麻木的臉頰驚惶抬頭。
然而,已經晚了。
謝太君此時此刻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眼神里再也沒了剛開始哪怕滿面怒氣,但依舊殘存的慈父溫情,這一刻,他眼神冰涼。
謝太君怎么能接受呢?
被他視作終身依靠的妻主,和被他當做精神支柱的女兒,同時遇難,死無全尸,那段時間,他痛苦的幾度昏厥,差一點,真的就差一點,他就要割開手上脈搏,直接去陪她們了。
那般慘烈的往事,慘烈的他平時連想一下都不敢,可今日,今日他的兒子,居然敢將那件慘事與他陰暗的嫉妒之心掛上勾。
他如何容忍!
如何容忍!
于是這一刻,任憑謝蘭辭再如何拽著他衣擺低頭服軟,謝太君的慈父之心,也沒有再不合時宜的冒失探頭。
在地上人驚慌失措的眼睛里,他的罰判之音終究落下。
“謝蘭辭,咱們父子一場,終究緣淺,你既不喜我謝家,咱們也莫要強求,好聚好散,你收拾收拾東西,一時辰后,我遣人將你送回虞家,從此山高水遠,咱們便莫要再見了——”“……”
謝蘭辭表情愣愣的,直到對方漠然的打開房門,一只腳都已經踏出去了,他才算猛然回神,然后一咕嚕的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就要去抓他的父親。
“父親,父親你不要這樣。”
“父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胡言亂語,我有口無心,我——”“父親!父親——”但任憑他喉嚨里的嘶吼再起勁,前方背影單薄的老人也沒有再停頓一下腳步。
事情,就這么徹底的塵埃落定了。
偷聽完全程的文秀,努力憋出一副眉頭微皺的嚴肅嘴臉,然后勞心勞力的給人安排送人儀仗。
嗯,得選八個大高個的女壯士,不然不夠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