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光源瞬間被調到至亮,將隱匿起來的情緒圍捕得無處可藏。
寧亦連貼身穿著隋遇的睡衣,作繭一樣裹在身上,試圖將自己重新染成丈夫的味道,聽到開門的響動后膽怯地從被子里露出一雙濕潤泛紅的眼睛。
隋遇清峻的面容看不出情緒,與他對視的目光卻帶有實質性的冷意。
“哭過了?”男人問他。
“你讓那個女孩來找我說那些話,我很難過,就哭了。”寧亦連被目光形成的刀鋒抵住喉嚨,虛聲回答,說著說著又忍不住哽咽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
寧亦連總是道歉,總說不是故意,誠然,都是真話。他以半截真話涵蓋所有——不是故意不接電話,不是故意被除了丈夫以外的人操穴,不是故意和親兒子亂倫。
隋遇將領帶隨意地掛在衣架上,換下一身正式的著裝,周身滿弓緊弦的脅迫感并未因為衣裝的拆解而卸下半分,他的手迎面覆過來,這樣一個人,掌心的溫度卻異常的寬厚溫暖。
“不是故意的怕什么。”
感受到頭頂的撫摸,寧亦連閉了閉眼,紅潤的臉頰看起來氣色尚佳,唇色卻是蒼白的,磕磕絆絆連話都說不明白。
“我難受……”
“哪里不舒服?”
“心里,我心里好難受。”
雪崩的成因并非最后一粒雪花,而是沉積起來的一樁樁事實。積雪還未被催動,寧亦連就先被壓力催得快要散架了。
隋遇與寧亦連面頰相貼,慣例給妻子一個吻,微頓,撫摸發絲的手向下探向過熱的額頭。
“你發燒了。”
寧亦連渾渾噩噩地眨了下眼,睫毛上凝著潮氣,眼瞳亦是瀲滟失神,他依在丈夫的懷里,語言能力退化地重復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