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圣元年正月十五,因‌無宵禁,凌晨的街道上掛滿了燈籠,城內外亮如白晝,四更天時,一輛馬車從蕭宅后院的小門處駛離。
馬車離開不久后,女子閨閣的燈又重新燃起,青色的花釵翟衣就懸于屋中。
——城南·修文坊——
-噠-噠-噠-
明月皎皎,一眾穿短褐的仆從將一位高官從馬車上迎下,幞頭下的臉被月光照得格外明亮白皙,人影錯落。
穿過掛滿紅綢的長廊,臨十六,王宅已是煥然一新,連燈籠都換上了紅色。
入門的動靜驚醒了守夜的婢女,一個圓滾滾的小姑娘穿著襦裙從院子里跑出,額間還有艷紅的花鈿。
“郎君一夜未歸,難不成是宿在了大娘子‌家?”
王瑾晨不作言語,小環只當他是默認,“祖屋來的宗親小奴都已安排旅店,昨兒春官來了人,給郎君送來了一身新的冕服及朝靴,小奴都收起來了,今日上元的朝見‌郎君便穿那身舊的朝服去吧。
王瑾晨點點頭,小環看著他無精打采的樣子,便擔憂道:“郎君這‌是怎的了,平常四更天去早朝也未曾這樣過,是不是昨夜沒睡好,還未到五更,郎君要不要再回去歇息一會兒?
王瑾晨只是輕輕搖頭,頂著一身疲倦入了內宅的偏房,簡單的梳洗換上朝賀的官服與靴子便又乘車出了門。
車夫剛上馬準備揚鞭時,婢女捧著一根上圓下方的象笏匆匆跑出,掀開車窗將其遞入,氣喘吁吁道:“郎君出門,可是將笏板都給忘了么?”
犯瞌睡的人睜開雙眼,這‌才想起來自己兩手空空,小環見狀,碎碎念道:“郎君一向都記得的,還好小奴進屋收拾瞧見了,郎君要是入殿與群臣向陛下行大禮被殿中侍御史瞧見了,定少不了要治失儀之罪。
王瑾晨摸了摸后腦勺,將笏板別進腰間的金玉帶內,“宴上若有果子‌與肉脯,我給你帶些回來。”
小環一聽是宮里司膳所出的御宴,開心的福身道:“還是郎君懂小奴,謝郎君賞賜。”
駕——
——太初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