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白瓏的第十二天,符陰懷疑自己遲遲感悟不到契機,是因為他的這具身體在凡間界實在太強了,沒有任何可以威脅到他的存在,于是從頭到尾都有幾分游戲人生的心態,以致于他壓根不能全心全意地感悟凡塵。
這時候,他驀然想起自己年幼時,那種時時刻刻擔心會餓死會病死的恐懼,如今想來,竟遙遠得仿佛已經過去了幾輩子。
立在凜冽的山風中沉思良久,符陰決定暫且放下身體,去尋找一個合適他的肉.身。
在山中挖了個洞穴將身體放進去,又布置好結界防備別的東西侵入,符陰的魂魄一分為二,絕大部分魂體與意識脫出體外,只留下一縷魂絲封在體內。
半透明的魂魄虛影懸在半空,符陰俯身看著雙目緊閉、呼吸輕微到幾近于無的身體,分外滿意。
如此便好,免得身體以為他死了,不打招呼就自己腐爛了。
安排好一切,符陰的主魂飄出洞穴,一路向著人煙密集的方向飄去。
他要找一具魂魄剛剛離體、生機卻尚未完全斷絕的身體,然后用他靈力強盛的魂魄,強行為那具身體續滿生機……
***
夕陽漸漸沉入地面,遠處一桿插在地面的長.槍上,掛著一具鮮血淋漓的尸體。
倒地而亡的馬匹上,鮮血還未冷透,已經有數不清的蚊蠅圍了過去。
塵土飛揚而起,卷起一塊破布,露出下邊永遠圓瞪著的眼睛……
砰!
一具穿著軍裝的尸體被人從下面掀開,露出一個身體粗壯、臉龐肥圓的壯漢,他捂著腦袋,忍著那一陣陣眩暈過去,才罵罵咧咧地站了起來,這一動作,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又是一陣齜牙。
然而他抬眼望向周圍,卻愣住了。
入眼所見,全是尸橫遍野的場景,他所熟悉的袍澤,他那些一塊吃肉喝酒的兄弟,一個個全沒了生息,有的甚至……甚至連個全尸都沒有。
男人抹了把臉,發現滿手的水漬,不禁罵自己矯情。他一邊摸一邊走,看看還有哪個沒斷氣,看看還有沒有誰像他一樣被打暈過去……結果沒有,一個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