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fā)了三人離開,越明棠簡單收拾了碗筷便快步來到書房,坐在書案后仔細查看手中的竹筒。
裝信用的竹筒只有成年男子的拇指大小,通體碧綠,兩頭皆用夏侯澄秘制的墨膠封口,也只能用特殊的藥水溶開,若強行暴力拆解便會引燃竹筒內(nèi)的書信,這樣三重保險來保證信息不會外泄。
其中最后一重保險是越明棠受上輩子影視劇的啟發(fā)給夏侯澄提出的建議,自己雖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還真就被他搞了出來,這讓她再次感受到兩人智商上的差距,只得繼續(xù)提高武力值借此來尋找心理平衡。
將思緒從過去拉回,越明棠用藥水將墨膠溶開,從竹筒中小心抽出一個紙卷。
“明棠師妹見字如晤。”
遠山流云般的字跡在銀紅色的紙張上排成一線,越明棠腦中不覺閃過三月前兩人在晚霞中作別的一幕。
那日的霞光不似往日紅艷絢爛,卻如隔了云煙又似浸在一池秋水之中,明橙變作了夕嵐,艷熾變作了暖棠,那人著一件影青色長衫,發(fā)如緞,眸似海,一個縱身躍上白馬,長臂舒展,背脊峻拔,她立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與鴻雁一道漸行漸遠,始悟秋思纏人,不解人心。
繼續(xù)往下讀,信中和以往內(nèi)容大體相同,受篇幅限制只能盡量簡短,無非是交代自己現(xiàn)在又到了哪里,大概還有多久能回山莊,再問一問莊內(nèi)的情況,存糧夠不夠吃,舒禾又闖了什么禍等等。
不過這一次信的結(jié)尾卻多了一行字。
“行遇南海商旅贈異珠一枚,寄予師妹權(quán)作耍玩。”
越明棠心中一動,將放在一旁的竹筒拿起輕輕搖了搖,果然聽見從中傳來陣陣輕響,倒扣幾下,一枚食指蓋大小的粉色珍珠滾至手心,在自然光下反射出潤澤的光芒。
她小心捏起珍珠,發(fā)現(xiàn)這顆珍珠竟天然長成一顆心形,珠形飽滿,顏色粉嫩,讓人一見之下不由少女心爆棚。
越明棠心中一陣歡喜,夏侯澄外出時總會隔三差五給她捎回來些好玩又不貴的新奇小玩意,在世人眼里這種異形珍珠多屬于歪瓜裂棗,遠沒有圓形珍珠價值高,夏侯澄把這顆珍珠送給她也并沒有別的深意,只是見她給自己衣服打補丁時常愛用這個形狀,碰巧遇到了一樣形狀的珍珠,倒也算投其所好。
只是,還真巧了是嗎?
明棠將珍珠看了又看,頗有些愛不釋手,她雖然不愛打扮懶得折騰卻不代表不喜歡這些biling~biling~的小玩意兒,想起夏侯澄第一次看到她多年來在山里收集的三大箱大的小的圓的扁的紅的紫的各種奇形怪狀的水晶時對方那驚訝的表情,她情不自禁發(fā)出一聲輕笑。
書案上鋪好紙張,狼毫沾滿墨水,明棠略一思索嘴角含笑快速寫完回信,吹干筆跡將紙卷塞入竹筒重新封好,起身便向鴿舍走去。
不管在現(xiàn)代還是古代,信鴿培育都是一項耗時耗力的工作,月朧山莊的信鴿在鬧饑荒前還留有二十三四只,但饑荒開始嚴重后放出去的鴿子基本都有去無回,明棠推斷應(yīng)該被人半道截胡逮走吃了,畢竟信鴿這種警覺性差又易和人親近的動物,趕上饑荒年間在外面溜一圈還能活著回來也屬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