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過大牢能很無愧色的說出來,是胸襟;談笑風生的當成閑話說起,是氣度;可配軍的青印刻在額頭,反增自身幾分風采,那就是真英雄了。
還好,他姓慕容而不是姓狄,連范仲淹都還是毛頭小伙,那狄青現在也不過最多是個娃娃,只是這慕容一禎說話間流露出來的那份自信,讓李清覺得他不會是狄青那樣的草莽英雄,一身廂兵的破號褂子穿著,依稀還帶點魏晉風流。
別的不說,就大玩具這號口氣李清喜歡,“說是待秋后問斬,可要等到秋后自是徒耗府衙不少糧米,如今這官家圣明,亦惜民力,將我等這般罪囚,發軍前效力,即便死于這黨項之手,也不損天朝寬厚仁慈之名。
有怨言是正常的,這個不奇怪,要在李清頭上來這么紋身,雖然絕對的后現代,李清也會怨言的,當然,如是刻**上那又兩說。
江洋大盜死不悔改的,一般是給送到孤島上去,只是這定難李氏一直沒消停;官家說是身子不太好了,據說經常發善心對身體有好處,于是便大赦天下,偷雞摸狗的小人物直接放回家繼續偷去,江洋大盜么,就送到邊塞,也是好生之德。
所以,李清出來沒幾天,這位慕容一禎便被發配到延州,可惜不好問問的,有沒有殺威棒這回事情。
只是現在慕容老大這些小弟不爭氣的很,好多人賊眉鼠眼的偷看若英,這讓李清很不爽,看來這大玩具的老大沒怎么當好,小弟很不懂規矩滴說!
一問才知道原來慕容現在不是老大,原來也只是小弟,一下子周潤發的光輝形象瞬間就破滅了。
這伙廂兵就是隸屬延州府的,剛好五百人一指揮,說起來這廂兵也是咱大宋的正規軍了,只是俸祿比禁軍要少一半,五百人一指揮,指揮下面有分都,每一都有一百人,都下又分四團,每團二十五人,而這慕容老大,現在就是一個團的頭兒,名喚著押官。
雖然這正規軍在李清看來實在不成樣子的,一眼瞧去,李清自己算是個文弱書生的話,這五百人里面有一半以上就比李清還要文弱些,十來歲的孩子和四、五十歲的大爺就有七、八十個,特別是衣衫襤褸,個個人也都是沒精打彩的,實在不象是軍人。
只有一半人穿的是號衣,大多污穢不堪,別說盔甲了,連寬邊的帽子也只有幾十個人有,其他的衣服更是五花八門,不過倒是些老百姓打扮的,肩上挎著弓,顯得英氣勃勃外,其他的人,就和拉車的騾子、毛驢一樣,垂頭喪氣的。
李清之所以改道直上延州,一來是考慮自己人言微輕的,即便加上王老將軍的書信,怕人家也不會盡力幫他找人,若英的家人是罪囚發配的,誰會在乎?
再說你自己躲在京兆府都不愿意上前,又叫人家怎么會盡心?
二來么,李清自己腦子也有些不著實際的浪漫,后世的男孩子有幾個不想成為一名軍人的?李清自己也想去看看什么是秦時明月漢時關,什么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想起‘但使龍城飛將在,不叫胡馬渡陰山’這些膾炙人口的詩句,偶爾心里也還翻起些豪氣。
當然,他這點心思別人可不知道,那慕容一禎也是因為遇見了舊識開心,再加上他心里也當了李清救過他一命,因此言語上也很是客氣,而孫五可不知道李清現在心里可沒有之前那么豪氣,只以為李清是想和故人多聊聊。
至于若英么,她幾乎就沒想法了,也是沒法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