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過了三天了。
這幾天李清一直高燒昏迷不醒,也不是沈道長和老和尚要逞強拿什么符水、佛方救李清,委實也是沒辦法,莊里的郎中應官府的差役都給調到泰州府去照顧災民了,如今要說明白點醫道的,還就算他們倆了。
其實咱中國的中醫自傳說中的神農嘗百草以來,歷幾千年的發展,自有其博大精深的地方,而魯迅先生學了西醫之后,認為中醫或多或少是一種騙子,這說法有失公允,只是中醫里最讓人垢病的,就是那個什么藥引一說。
比如《紅樓夢》中描寫寶姐姐要配制什么冷香丸,那藥引可是害死人,什么小雪那日的雪幾錢,雨水那天的雨幾量,白露那天的露水若干;這樣的故弄玄虛,的確是一大弊病,其實這些東西根本就沒作用,無非是給自己增加神秘色彩罷了,就像那風水堪輿,好端端的一個環境地質學,楞給整成了妖魔鬼怪。
佛方依舊是個藥方,只不過一定要加上香爐里的香灰,符水也是藥方,加上紙灰就是味道不大好罷了,藥效還是在的,否則李清想緩過來也沒這么容易,當然,醒來之后不肯喝也是人之常情了,要不換個人試試?
出家人就是出家人,雖然李清看這兩人不但吃肉,而且還喝上那么一點酒,可和俗人不同的地方,就是不怎么八卦,李清說自己身世的時候不免有些吞吞吐吐,那話也是不實在的多,可兩老家伙也不打破沙鍋問到底,盡管漏洞百出還一個勁點頭呢,可見方外之人更明白什么時候要裝糊涂。
這不明擺著么?肯定是有啥難言之隱的,好好一個人誰會半夜落湯雞似的上破土地廟來找兩老東西玩呢?
因此聽了李清的謊話并不在意,還叫李清寬心,他們沒出去和人提過,而土地廟因為破,更是絕少人來的。
只不過佛道兩家看來真的不大相容,別看兩人對李清很寬容,他們自己之間可是針鋒相對的很,為前天出嫁的劉家小丫頭的小腳究竟是幾寸,便能一直爭到天亮的,李清也在他們的爭論中迷迷糊糊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這一日的下午,李清也覺得自己緩過來了。
身上蒙著那件狐皮裘,斜依著廟里的立柱坐著和老和尚磨牙呢,沈道士到莊里化緣去了,他們兩都是早上敲完五更梆之后才能休息,這古人還真就個勤勞的,五更要放在后世里,還是凌晨三點,你說這會被窩里多暖和啊,起來干嘛呢?
一覺睡到中午時分,老和尚和道士便分班到莊里討布施,輪著來,也不貪多,夠兩人吃就行,反正要多了吃不完也要壞掉。
也不是盡找莊里富裕的打秋風,他們自己算計著按班要,今天輪上誰給了就上誰家的門,碰上人家婚娶之際,便能吃上頓好的,至于喪事就不用提了,念經打瞧可算是專業對口的活,人家多半還會給兩賞錢,他們便拿去打酒喝。
所以李清住在他們這,對他們來說負擔不算重。
不過是多討上一、二家罷了,何況新年才過,兩老家伙打更還算盡心,因此莊里人家也不薄待他們;今天便是輪到沈道士化緣,臨出門和尚還叮囑著呢:“小哥今日看著康健了些,你且尋到許員外門下,討些肉食來,日日稀粥怕是不成的。
于是李清便和老和尚聊天八卦,一聊才知道。
這老和尚的法號還很響亮,叫著空聞,要是看過金大俠寫的《鹿鼎記》,對這名字一定不會陌生,只可惜李清怎么看這老和尚也不像個會少林功夫的,因此心里也景仰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