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個朝代短時間內出現了一兩位出色的人物,你可造就了那個時代,可假如一個朝代短時間內出現的卓越人物如過江之鯽,你就不能不承認其實是那個時代造就了這些人,比如北宋的這一百年。
漫不說歐陽修、蘇軾這唐宋八大家之六穿行于此,還有范仲淹、司馬光、包拯、寇準、沈括輩一時瑜亮,更兼得柳永、張先、宋祁、晏殊之流吟唱其中,就算把秦少游、黃庭堅、周邦彥他們扔到盛唐去,也絲毫不遜風騷。
更煌論還有四大發明之三呢?
這樣的年代便有它獨特的氣質,包拯可以噴皇帝一臉唾沫;御史們在朝堂上公然叫囂撕毀圣旨,而且不止一次;富弼不買他的恩人范仲淹的帳;宋祁更是在他的恩師晏殊罷相之時,把他批得體無完膚;或許按照后世的觀念,這些人都不太會做人,而正是這些不太會做人的人,在歷史的篇章里,書寫了極富魅力的一頁。
).那可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還不論晏殊對范仲淹有實實在在的提攜之功,可等李清進了涼棚,無須多問,一看臉色就知道范仲淹沒買晏殊的帳。
看來連滕子京都不贊同,人家雖然掛的閑職,沒有實際差遣,上個表的資格還是有的,可這會低著頭不做聲;而之前簡直是批發市場賣表揚的張綸張大人,現在都一臉嚴肅地看著遠方。
似乎玄武湖上卻無力讀書的寒門士子更不知其數了,教化之功豈能一蹴而就?希文兄從此中來,當知此間事,卻不可誤會晏大人了。”
范仲淹當然明白。他本就是江南人氏。自幼喪父。
母親貧困無所依,沒奈何抱了襁褓中的范仲淹改嫁山東,范仲淹稍大知道身世后,毅然離家求學,幸而當時的應天書院不但讓人免費就學,對寒門士子還多有照拂,范仲淹在應天書院苦讀四年。
才考中進士,沒有這段經歷,也就沒有他范仲淹今日了。
范仲淹沉吟半晌,方對李清說道:“姑娘們既然艱難,何不將此事交與官府?這民間惡俗,朝廷亦有所聞,江寧便有官辦慈幼局,奈何三郎要攬在自家身上?”
李清倒是一個冷笑了。“官辦?希文兄可上那瞧瞧去。是個什么光景?希文兄可知收養這些小兒,需動用多少人力否?豈是銀錢可以計的,再者撫養一小兒成人。
非是一日之功,即便算你有此心,晏大人、張大人有此心,豈知日后的江寧知府有此心否?若是半途而廢,豈不壞了這些性命!”
見自己口氣有些偏激,李清忙放緩了聲音說道:“姑娘們一則是女流,做這撫養之事便當,二來身家性命全在官府手中,豈敢造次的?
希文兄卻還未知,凡在觀內幫手的姑娘,卻是任何報酬全無,此間厲害因果,想必希文兄自然明了。”
范仲淹即便在李清眼里看來有些迂,有些犟,但絕對不傻,官場究竟是個什么樣子難道他不明白?他不明白就不會在日后地慶歷新政中,第一刀就砍在官吏身上了。
這世上很多事情,還就容不得功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