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三娘也不答話,只是淺淺一笑,幾個小姑娘這時候磨磨嘰嘰的走到了場中央,一時間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嚇的連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李清一直在邊上用眼光鼓勵著若英,滿屋子的一看到這么群人進來,也是詫異不已,沒一會,鴉雀無聲了。
李清見時機已到,對若英一頜首,若英開聲悠悠揚揚的唱了起來,就一個字:“啊”,后世里李清看了《鐵達尼號》里的制作特輯,特別喜歡席琳.迪翁的聲音,對電影里的女聲畫外音尤其著迷,這不,見若英的聲音也很干凈,把“我心永恒”里的女聲清唱稍微改動一下,教給了若英,若英一開聲,其他四個小姑娘也鎮定下來,若英一個轉折后,兩個低音加了進來,不一會,又是兩個中音加了進去,越發襯托若英的聲音輕揚宛轉,清麗動人。
若英開始唱“長亭外,古道邊。。。
”,一個小女孩和聲,一個女孩中音,另外二個唱低音,沒白費李清近十天的辛苦啊,他以前曾經無聊的時候的,無意進去了天主教堂,剛好那天唱詩班在唱《圣母頌》,李清是個不信神佛的人,可那天也被近乎天籟的歌聲深深的打動了,剛好小城故事里的這首送別,電影里當時也是用童聲和唱的,李清只不過稍微改動一下,用唱詩班的和聲形式來演繹,幾個小女孩子又是剛剛賣身離家,唱起來格外感人。
真把一個歌唱好,不容易,不僅僅是不跑調不破音就行了,大凡唱歌,想要感動別人,首先這個歌必須能感動唱得人自己,要把自己的真實情感投入進去,李清在教的時候,就在邊上誘導,要幾個女孩子想自己骨肉分離的處境,剛開始幾個女孩子是唱一會哭一會,李清讓她們哭,哭一下好啊,情感得到宣泄了,心情也平靜些,學起歌來就更加容易進入狀態,一起相處了幾天,李清才了解到,這若英本是官宦人家出身,父親獲罪充軍發配去邊境,本來家眷是隨著一起發送的,這女眷送去軍寨為妓,多虧了謝大娘見若英品貌出眾,又和衙門里熟,疏通關系買了來,雖說一樣入了賤籍,可比起發送到軍寨里,那可是天壤之別了。
即便如此,若英唱來也是淚水漣漣的。
話聲一落,滿座更是哄天的叫好聲,更有不少人仰脖一杯酒灌下去,拍案叫絕。
李清卻注意到張先滿臉堆笑,對著他遙遙舉杯,他也一笑,舉杯也是一口而盡,這張先是個有心人啊,之前若英和四個女孩在唱歌的時候,李清一直忙著用眼神和輕微的手勢在指揮,他也知道張先都看在眼里了。
古時候交通不便,路途坎坷,一日只行的幾十里路,就象逍遙游里寫的“適千里者,三月聚糧。
”往往一分手,便是相見無期,所以古人對離別看得特別重,不見唐詩、宋詞里,有多少佳作寫得都是離別啊。
“好個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含而不露,淺而彌深。”只聽得晏殊朗聲說道;“當痛飲數杯以消別夢之寒。”
丁相也手捻長須嘆道:“不錯,情景相融,曲調也清新淡雅,更兼歌者付深情于曲內,加之如此新奇唱法,把個離別說得淋漓盡致,真乃妙處難與君說。”
“好個秦時樓,好個教坊第一家!”只見丁相爺側身問謝大娘:“謝姑娘,此曲調以前未曾得聞,敢問是何人度曲,何人填詞?”
謝大娘起身答道:“此曲、詞皆為李清所做。”
謝大娘趕忙稱是。
“晏某今日方知,這人聲居然也可替代絲竹的,并錯落有致,調不同亦諧和,聲不齊卻韻入,能將曲調度成這樣,這三郎心中自有丘壑啊,吾不如遠甚矣。
”晏殊在一旁也高聲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