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又名日跌、日央,太陽偏西,羊在這時候吃草。
*墻邊日蔭里席地坐著兩人,妙玄盤膝端坐,雙目微合,范太傅也是盤膝,不過坐姿說不上是端坐,若說妙玄的姿勢儼然一個得道的仙長,那么太傅就顯得很隨意。
觀門大敞,廳中的香爐著后世的解放軍叔叔跳下水用身體去擋吧,這可不是洪水,海嘯的威力可要大很多的;見李清疑慮,這宗諒形象不乍地,口齒卻比柳七要伶俐的多,幾句話便讓李清明白了個大概。
修堤工程還是剛剛開始,因此這場海嘯造成的人員傷亡并不是太大,只死了一百多號民工,堤防損失也不大,可最麻煩的是,才說修堤就來海嘯,結(jié)果朝廷里便有一部分官員,認為這是天意,堤不可成,主張取締原議,徹底停工。
這一向范仲淹便拼命的和朝廷里打起文書官司來,范仲淹筆頭硬,多寫寫文章倒沒什么,可滿地的災民等不起啊,本來就是以鹽業(yè)為生,海嘯一來,不僅什么都沖走了,鹽也弄不成了,*什么活?
遭了災,朝廷自有賑濟,話說咱大宋這個年頭還承擔得起,可范仲淹另有想法,趁此機會,剛好以工代賑,豈不一舉兩得?
偏生有些人說什么天意不可違,要取消修堤,這可把范仲淹急壞了,這小范老子如今聲名也是不顯,再說為人一直端正,又不喜歡逢迎拉幫結(jié)派,京里還真沒幾個人幫他說話。
這不,想起李清來了,再怎么說李清在京城里也認識那么多權(quán)貴子弟,總比他范仲淹強,正好柳七來到他這里散心,于是便打發(fā)柳七和宗諒星夜趕赴京城要李清幫忙來了。
就是因為這個星夜兼程,李清才見到這么兩個“掏煤工人”。
什么狗屁事都借天意做文章,一提起李清就來氣,正要扯著嗓子罵點三字經(jīng)的,可一聽范仲淹要他幫忙,神情便委頓了許多,咱李清算那根草啊,修幾百里的海堤,這是多大的事情,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的,咱說話能管用?
這范仲淹也是病急亂投醫(yī)了。
還偏生自己剛鬧了個水云莊舞會的,京城里的正派人士正罵我李清是個荒淫人呢,這會為這個事跑去叫,誰信咱啊?
王欽若又病了,不知怎的,李清還覺得這個一代奸臣是他最可以說真話的人。
既然事情大,就要好好想個法子,李清笑道:“此事甚大,需從長計議才好,二位一路勞頓,先在莊里休息幾天,待李清想個方略來。”
那個叫宗諒本就對李清怠慢他有些不順,還偏偏給他穿了身下人的衣服,人家可是中過進士的,見李清并不慨然而諾,心里多少有了成見,這李三郎可不像希文兄說的那么豪爽,于是沉聲說道:“幫與不幫,一言而決可矣,李公子不必敷衍的,如是為難,宗諒亦有些許同年,宗諒改投別家就是。
老子又沒說不幫,要不看著你也是一片拳拳之心的,趕路也辛苦,你要走便走就是,李清斜著眼看了這宗諒一眼,微一拱手道:“倒是簡慢了,還不曾問這位兄臺如何稱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