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忌被她這一番連珠炮似的控訴噎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明明眼神深處冷靜得可怕,偏偏臉上能演出十二分的委屈和深情。
若是從前,他只會覺得厭煩和可笑。
覺得她不過是個帶著目的、試圖用拙劣表演換取利益的棋子。
但現在不同了。
他抓著她的手緊了又緊。
夢中八次死亡的極致痛苦,隨著那個吻狠狠扎進他的靈魂。
每一次瀕死的瞬間,他眼中最后定格的,都是她驚惶、悲痛、絕望的臉龐。
巨大的荒謬感、被命運玩弄的暴怒、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愴瞬間將他淹沒。
憑什么他要承受這無盡的痛苦輪回?憑什么他像個傻子一樣為她流盡八世鮮血,她卻能將一切都遺忘得干干凈凈?
她怎么能……用這樣虛情假意的表演來面對他?她怎么能……為了某種目的,如此輕易地靠近他,觸碰他?
更讓他憤怒的是,他獨自消化了這么久的情緒,一見到她,一切都成了笑話。
“公司……”他試圖解釋,聲音卻干澀得厲害。
“公司!公司!又是公司!”江銜月打斷他,聲音帶著哭腔和疲憊,垂下頭,肩膀輕顫。
看著她這副委屈至極的模樣,裴忌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劇烈的抽痛讓他幾乎窒息。
這委屈是假的,是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