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蒙府,芳似清走在最前面,尺燭跟在他身后。其余人依次排成兩列,步伐輕盈。
蒙府除了表面上看起來的裝飾富麗堂皇、院內古樹參天,抬頭看,便有一種由上而下的壓迫感——頭頂上巨大的燈籠、藍黑色的院墻以及比樹還要高的瞭望塔樓。
這是一種完全不屬于銀樂國的審美趣味,陌生,粗糲,又處處隱含著不安定。
芳似清東張西望地走在引路的管家等家丁后面,似乎有意要將這里的一切看個一清二楚。
來到一座殿宇一般高大的廳堂前,管家站住腳,大聲報了句:“大人,芳家班帶到了。”
芳似清注意到,雖然廳堂高高在上,管家卻只敢低頭報信,他不管這許多,偏要仰臉向上面張望。
不多久,兩扇門從里面被拉開,蒙曜闊步而出,未著冠冕,一身琉璃藍色便服,長袖飄逸,氣宇軒昂立于高階之上。
芳似清仰視著他,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
蒙曜被他這神情看得不爽,兩手背在身后,仿佛審問一樣的口吻道:“不想今天與芳班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會面,芳班主不是要訛上本帥了吧?”
芳似清笑笑,抱了抱拳答道:“難道蒙大人有什么可以讓芳某人訛上一訛的嗎?”
蒙曜不屑道:“有何貴干,請直言。”
芳似清站直身子,喉嚨清涼涼道:“聽聞蒙大人今晚納新,芳家班為謝大人救命之恩,想為大人獻上一出《好事成雙》,以表感激。”
蒙曜看他一眼,視線隨即又離開:“我納新的事,就傳的這么快?”
“喜事自然傳的快。”芳似清笑答。
“我只知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銀樂國的人,也并不比別處高尚些。”
他略思忖,目光停留在芳似清有些臟污了的罩衫上,似乎起了一絲憐意。
“罷了,既如此,今夜就有勞芳班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