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您消息真靈通。”我笑了笑,夾起一粒花生米,慢條斯理地說,
“確實有這么個初步規劃,省里還在論證階段,具體路線走哪兒、承建方花落誰家,都還沒個準譜,變數大得很吶。”我含糊地回應。
“有規劃就好!有規劃就有盼頭!”
李明遠眼睛一亮,身體不自覺地向我這邊傾斜,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咱們自己人”的親密感,“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也是你們河清發展的重大機遇!
不瞞你說,我有個鐵哥們,姓趙,叫趙大慶,就是咱們本地人,在云州搞建筑有些年頭了,公司有資質,實力雄厚,人也絕對靠譜!”
他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等這個項目有眉目了,到時候……可能還真少不了要麻煩兄弟你,幫忙牽個線,搭個橋,在關鍵部門或者領導面前,幫著遞個話,引薦一下。
你放心,大慶那人懂事,規矩他都懂,后面具體的事情,他自然會去運作,絕對不讓兄弟你為難!”
我心里清楚,這“牽線搭橋”,就是讓我利用在領導身邊的便利,提供信息,創造接觸機會。這“懂事”和“規矩”,自然指的是利益交換。
我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苦笑道:
“遠哥,不,李局,您真是太抬舉我了。
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這個政研室副主任,聽著好聽,其實就是個‘文字匠’,負責寫報告、搞調研,伺候領導筆墨,純純的清水衙門,對上不對下,手里沒半點實權。
鐵路這種大項目,那都是交通、發改那些強勢部門,還有縣里主要領導親自抓的蛋糕,我這種小角色,連邊上聞聞味兒的資格都勉強,哪里插得上話喲!”
我這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自己的位置看似關鍵實則無權,也是一種以退為進的試探。
李明遠混跡官場多年,哪里聽不出我的弦外之音,他哈哈一笑,用手指虛點著我:
“林濤啊林濤,你跟老哥我還耍滑頭!是,你是沒直接審批權,但你天天在張縣長眼前晃悠,這就是最大的權力!領導的一句話,一個態度,有時候比紅頭文件還管用!
‘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那是老黃歷了,你現在是‘近臣一言,重于九鼎’!風向哪邊吹,你比誰都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