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營的傷員們,在寶貴的西藥救治下,情況一天天好轉(zhuǎn)。整個根據(jù)地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格外高漲。戰(zhàn)士們訓(xùn)練的勁頭更足了,喊殺聲仿佛能把天上的云都震散。
然而,這種打了勝仗后的短暫安寧,在一個悶熱的下午,被猴子帶回來的一個消息,再次徹底打破。
這一次,猴子不是跑回來的,而是騎著一匹累得口吐白沫的瘦馬,瘋了一樣沖進(jìn)平安鎮(zhèn)的。他從馬背上滾下來,甚至來不及喘口氣,就一頭扎進(jìn)了正在校場上監(jiān)督訓(xùn)練的指揮部。
“老大!老大!”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憤怒,“天大的事兒!比搶藥還大的事兒!”
正在給新兵講解拼刺要領(lǐng)的張大牛和方振武,見他這副模樣,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圍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鬼子又出動了?”張大牛一把扶住他。
“是!也不是!”猴子一把推開遞過來的水瓢,指著東邊的方向,眼睛都紅了,“鬼子……鬼子在押送咱們的戰(zhàn)俘!是國軍的戰(zhàn)俘!”
“什么?!”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方振武的心上。他猛地抓住猴子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你看清楚了?是哪部分的弟兄?有多少人?”
“看清楚了!”猴子咬著牙說道,“我今天摸到了縣城外圍,親眼看見的!一大早就從城里押出來一長串人!都穿著咱們中國兵的衣服,雖然破破爛爛,但錯不了!
一個個被繩子拴著,跟牲口一樣!鬼子在后面用槍托趕,誰走得慢了,就是一頓毒打!”
“有多少人?押送到哪里去?”林嘯天也聞訊趕了過來,他的聲音,像淬了冰。
“人不少!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五六十號人!我聽路邊的人說,這幫天殺的鬼子,是要把他們押到北邊的煤礦去,當(dāng)……當(dāng)活的挖煤機(jī)器!
”猴子一拳砸在地上,指節(jié)都磕出了血,“那地方,就是個活地獄!進(jìn)去了,就沒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畜生!”方振武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儒雅的臉上,青筋暴起,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他也是中央軍出來的,那些被押送的戰(zhàn)俘,就是他曾經(jīng)的袍澤,是他血脈相連的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