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門外等候的眾人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內。
晨光涌入,照亮了門口肅立的鐵塔巨漢,也照亮了門內陰影中,那位緩步走出的、面容沉靜、眼神卻如深潭般幽邃的年輕身影。
清河縣新的棋局,隨著這扇門的開啟,正式落子。
周平安深知,這代行縣令的第一場硬仗,不在沙場,而在人心。
眾人邁步而入,走進這臨時縣務處院內,踏上這掃凈積雪的青磚地上。
這些提前到來的鄉紳、里正等眾人分立兩旁,目光復雜地看向代縣令周平安,氣氛微妙而壓抑。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凌亂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只見清河縣捕頭李全榮,帶著七八個同樣穿著破爛號衣、臉上帶著驚惶疲憊和污痕的衙役,低著頭,腳步沉重地走了進來。
李捕頭沒了往日的油滑精悍,腰間那把后來又打造的鐵尺也歪斜著。
他臉色灰敗,眼窩深陷,胡子拉碴,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任何人直視。
尤其是不敢看向,那已坐在院中主位上的周平安。
他身后的衙役們更是如驚弓之鳥般,縮著脖子,大氣也不敢喘,生怕喘息聲大了,會引來周平安的關注。
前夜的血腥混亂,如同噩夢般刻在他們每個人心頭。
李捕頭沒有跟著錢剝皮去周家莊“請”賬冊,僥幸躲過一劫。
雷彪匪眾破城時,他正藏在家中地窖里,聽著外面震天的喊殺聲、哭嚎聲和房屋燃燒的噼啪聲。
死死捂住懷中瑟瑟發抖的妻子和年幼孩子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