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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手里的八百里加急沾著暗紅的血跡,朱由檢展開時,信紙邊緣的火漆印已被血浸透,隱約能看出“寧王”二字。“藩王?
”他指尖捏著信紙,血漬在指腹上凝成暗紅的痂,“寧王朱宸濠的余黨還在作祟?”
孫傳庭湊過來,目光掃過“鹽鐵私運”幾個字,手按在劍柄上微微發顫:“陛下,是寧王的遠親朱昭,借著‘祭祀’的名義,在南昌城外私開鹽鐵礦,還強征了上千民夫,上個月有個民夫想逃跑,被他的護衛亂箭射死在礦洞口!
“朱昭?”楊嗣昌臉色凝重,“他是當今寧王的堂弟,仗著‘皇親’身份,在江西地界橫行無忌,巡撫上奏了三次,都被宗人府壓了下來。”
洪承疇突然從行囊里翻出本賬簿——是查李遷密室時找到的,里面記著幾筆“江西礦利”,數字觸目驚心:“陛下您看,朱昭給李遷送過十萬兩,賬上寫著‘代運私鐵’,這些鐵料根本沒入國庫,全運去了他的私兵營!
朱由檢將信紙往案上一拍,血漬濺在案角的青瓷瓶上:“看來這皇室的蛀蟲,比前朝的亂黨還猖獗。傳朕的話,南巡南昌。”
五日后,龍舟泊在贛江碼頭,岸邊的蘆葦蕩里藏著些衣衫襤褸的人,見了禁軍的甲胄,怯生生地鉆出來。
三十多個民夫跪在泥地里,個個身上帶著鞭傷,有個缺了只耳朵的漢子舉著塊銹鐵哭道:“陛下,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朱昭說這礦是‘皇家產業’,把我們的農具全收了,還讓護衛用烙鐵燙我們的臉,您看這鐵……”
他把銹鐵遞過來,朱由檢接過一摸,邊緣鋒利得能割破手:“這是從礦里挖的,他說‘民夫不配用好鐵’,給我們的鋤頭全是這破爛,好多弟兄的手都被割爛了!”
正說著,碼頭盡頭駛來艘畫舫,朱昭穿著件龍紋便袍,手里把玩著串和田玉珠,身后跟著幾十個佩刀的護衛。
他看見龍舟上的龍旗,非但不下船,反而讓護衛往民夫堆里扔了塊骨頭:“哪來的賤民擋道?知道爺這礦里的銀子夠養多少兵嗎?
我是太祖血脈,弄死你們這群泥腿子,就像掐死只蚊子!”
孫傳庭氣得拔劍出鞘,劍刃映著贛江的水光,閃著寒光:“大膽逆賊!見了陛下還不下跪!”
朱昭這才看清龍舟上的龍旗,臉色煞白,卻強撐著笑道:“陛下?宗人府說,藩王的事,自有祖制管著,就算是陛下,也不能動我分毫!”
洪承疇突然指著畫舫的艙底,那里隱約露出些鐵錠,上面沒有官鑄的印記:“朱昭,你說私開礦是為了‘充盈王府’,那這些沒印記的鐵錠,是要運去給誰打造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