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車禍發(fā)生后,陳蓯蓉發(fā)了瘋似的保留兒子的所有痕跡:陳礪行已經(jīng)磨掉皮的書包、他的每一張畫作,甚至是臥室里的所有事物。
她需要她的兒子尚未離開的證據(jù)。
一切都原封未動,就像陳礪行還生活在家里,每天會起床笑著和她打招呼一樣。
處理完陳礪行的后事后,陳蓯蓉偶然發(fā)現(xiàn)了對方藏在抽屜里的筆記本,她一頁一頁地翻著,才明白原來青春期的兒子有那么多的煩惱和憂愁。
陳礪行所書寫下的每一個字,上面記錄的點點滴滴,都宛若一張張浸濕的紙,每一次閱讀,都會有新的一層透明地覆在她的臉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在字里行間里,她看見了陳礪行面對父親的害怕,沒有朋友的孤獨,青春期的煩惱,不知道如何與母親溝通的無措。
學校里的同學因為他內(nèi)向而柔軟的**格欺負他,孤立他,辱罵他過分陰柔,不男不女;還說他成天被母親管著,是個媽寶男;羞辱他成績不好,不好好讀書,只能去走所謂的歪門邪道。
在學校孤僻的他不受人歡迎,仿佛只有藝術(shù)才是他獨屬于自己的珍寶。
即使遭受了如此多的惡意,但陳礪行每次在筆記本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話,總是展望未來。
“明天會更好的吧?”他在筆記本里無數(shù)次反復問道。
陳礪行薄薄的一本筆記本,陳蓯蓉從頭到尾一個字一個字的默念,她從天亮翻到第二天凌晨,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不吃不喝,才把這三百多頁的內(nèi)容讀完。
陳蓯蓉翻著陳礪行的**記本,上面不會再有新的一頁誕生,所有的文字永遠定格在事故發(fā)生前的最后一晚。
她翻到最后一頁,陳礪****記留下了自己的最后一段**
“媽媽,我在花店看見了一束很漂亮的鳶尾花,那是你最喜歡的花,開放的樣子很漂亮。”
“店員說,那束花要六十塊錢,她人很好,看我想要,就幫我暫時保管了起來。我數(shù)了數(shù)自己這些天少吃早餐攢下來的錢,剛剛好能湊夠六十塊錢。”
“今天是母親節(jié),媽媽,你過得太苦了,所以我想讓你能放松一下,哪怕片刻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