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寨的路不算太近,幾乎是**后半夜,才**山腳。叁脊峰之寨在半山腰,叁處山脊交匯之處,倒是形成一個半山淺谷一樣的所在,易守而難攻。
山腳處也戒備森嚴。一行人馬攜擄掠所得,浩蕩進了寨子,再上了好一會,才**匪寨中心的堡壘林立之處。
面色陰涼的年輕男子遠遠看著馬車掀開,寨主抱著少女下來了。少女整個頭都伏在他懷里,看得出來是刻意埋著臉,不愿意露出來。
同另兩位匪首一起驅(qū)馬上前,聽了幾句吩咐布置,各自應(yīng)過之后,年輕男子還是直看寨主,仿佛他還有重要的話沒有說完。
耿知襄神情同尋常無異:“這姑娘往后就跟我了。你們歇息去吧。”
**—大哥,”年輕男子瞪大眼,“你分明說——
“寨子也是時候,該有個正經(jīng)壓寨夫人。此事不再議。”
眼看寨主抱著人走了,細長眼吹了個哨,回頭拍了拍年輕男子的肩膀:“無事,過幾天便好了,到時候還不是一樣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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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屋子,一切整齊妥當(dāng),又過了一個白天。
大娘給浴桶加滿水,看了眼那邊床沿,嘆了口氣,道聲水好了,便往外步出。
臨出去時又折回來,最后勸了一句:“姑娘,這世道本也不順,能活下來,便已勝過人間無數(shù)了。”
屋里安靜得很。齊纓脫下衣服坐進水里,一邊舀水擦洗身上,終于忍不住又簌簌掉淚,下手力道越來越重,像要把皮膚都擦掉一層。
……也不知家中現(xiàn)下如何,是不是傷痛欲絕。娘是不是回村了。嬋兒病看的怎么樣。爹還是什么都做不了吧。
可這事,娘就是想做什么,又難、又危險,家里、村里,都是沒怎么做過惡的人,怎么跟這些人對抗。
淚眼里向四處望,屋子里一切都模糊。望著望著,心里忽然有個念頭,若這四處都著了火,火烤煙吞嚇得模糊,是不是比眼前這樣的,要好看許多。
垂帷外忽然門響,齊纓不覺一顫,隨著人走進來,僵直的腳尖抽了一抽,才發(fā)覺已經(jīng)坐了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