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知曉管事常與達官貴人打交道,最是圓滑世故,當即也不假以辭色,將所需的下人數(shù)目報出。
管事見說話的姑娘年歲不大,身上卻隱隱透出一股壓人的氣勢,遂陪著小心道:“貴人來得正巧,前幾日我這剛來了一批人,府上需要的奴才都有,我這就讓叫幾個來給你過過眼,若是瞧著不合適,小人再給你換一批。
“挑些愛干凈,手腳利索的。”榴花淡淡道。
管事躬身,一臉的諂媚之相:“貴人放心,從我這個門里出去的人都調教過,懂得規(guī)矩的,那些刁滑不服管教的早就讓亂棍打死了。”
“行了,你快去把人叫來吧!倘若真如你所說,我自會賞你。”榴花微微皺眉,雖說主子掌控著奴婢的生殺之權,但這種動不動就將人棍殺,未免過于殘忍。
“小人先謝過貴人。小人親自去將人帶來。”管事眼里精光一閃,交待伙計好生伺候,喜滋滋地拿上花名冊入內去了。
在官牙做管事,其實是一份肥差,除去工錢外,奴仆出手時也能從中賺些銀子,另外時常還有出手闊綽的貴人打賞。
管事很快就從里面出來了,后頭跟著十來個人,有男有女,齊刷刷垂頭站成一排。
榴花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些人衣著雖舊,但都挺干凈,發(fā)絲也梳理得整整齊齊,瞧著不是邋遢人。
“貴人您瞧瞧這批人可有合意的。”管事來到榴花跟前彎下腰說道。
榴花點點頭,擺手讓管事退開,然后抬高聲量對那一排人道:“我需要灑掃婆子兩名,車夫、廚娘、門房各一名,你們都將自己會些什么說一說。”
那些人聞言全抬起了頭來,見說話之人是個相貌不算出眾,衣飾卻不俗的年輕姑娘,目光有的迷茫,有的急切,有的遲疑。
他們此生的命運不會再有任何改變,唯一期盼的是能遇上一個好主子,只有跟對主子,就算沒有自由之身,下半生也可衣食無憂,比起那些在貧困中苦苦煎熬的平民百姓,日子好過得多。
“我是車夫,我娘子是廚娘。”一排人沉默半響,終于有個漢子率先開了口。
榴花朝說話的漢子看去,見這漢子越三十多歲的樣子,一身利落短打,身材健壯,臉龐黑紅,的確是常年經受風吹日曬的人。
“我在原來的主家趕過十多年車,知道什么樣的路如何走才不會顛簸,我娘子的廚藝不錯,時常得主子的贊賞。”漢子看榴花未有表示,趕忙再次自薦。
漢子之所以如此急切,是怕榴花只買走他們夫妻中的一人,從此夫妻分離,天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