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的,夜里,沈明玉的這間主屋是沒有人守夜的。
倒不是府里苛待,而是沈明玉自己要求的。
沈明玉終究不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富貴人,所以哪怕她沒經受住富貴侵蝕,已然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米蟲日子,可腦海里依舊維持著自己的底線。
她真的受不了自己和謝大哥在屋里廝混胡鬧時,門口還站著兩個小侍聽床腳。
因此,隨侍在謝大哥周圍的兩小侍,連同被分到她自己身邊伺候的倆逗樂丫鬟,皆被她一視同仁的于夜間趕去了偏房。
這一日日的,沈明玉都習慣了夜里沒人伺候,所以哪怕這幾日謝大哥不宿在這里,她也愣是沒想起來將四人從偏房召回。
漆黑的夜色里,伴隨著細碎雨聲一道傳來的是少年被凍得發抖的細弱嗓音。
“叔母,念恩有事找叔母,叔母能不能開一下門……”
趴在熏了花香的床榻上,正在觀看手中新拿到的時興話本看得起勁的沈明玉狠狠皺了皺眉頭。
她本來不想動的,可外頭一聲高,一聲低,一聲軟,一聲顫的,無奈,顧及著終究是親戚,沈明玉最終還是慢吞吞的放下話本,掀開被褥,趿上鞋子,然后打開了房門……也沒有打的太開,就只能容納一人所站的位置。
沈明玉雙手扶著兩邊的門沒松手,自己個兒則站在自己打開的窄窄門縫里,盯著門檐下的小少年,眉目不虞。
少年名叫虞念恩,今年十五歲,是謝家二少爺沒嫁進虞家時,那位曾經的虞家姑娘,如今的虞家家主,擱外面置辦的外室所出。
這個世道,對女子一向寬宥,并沒有什么女子沒娶主君前就不能有庶子庶女,納侍抬君的條例。
所以那位虞家家主沒成婚前,后院里便已經是熱鬧非凡。
不提似虞念恩這類生父實在上不得臺面,抬不進府里的,光院里有名有份的就有五個,三個暖床小侍,兩個帶姓小君,甚至就連庶子庶女們,都已有了整三位。
如今成婚十年,謝二公子整日愁眉苦臉于膝下無女,只得兩子,可那位虞家家主可不愁。
沒有嫡女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