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禮銀杏】
早晨,你一如既往地哈欠連天地走進學堂,剛要在墊子上坐下,就見一封粉色的信從抽屜里滑出。打開一看,里面只寫著一句詩和一行情話:
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你是穿過萬水千山吹開我心門的一剪春風。
沒有落款,內附一枝含羞帶露的桃花。
其實用不著落款,你也知道這信是誰寄來的。
你一邊在心里把那人罵得狗血淋頭,一邊緊張地左顧右盼,確認四周無人后連忙把桃花塞進袖中,又將信和信封一并夾進書里。
明明是很正常的舉動,你卻總感覺自己做賊心虛,還暗自慶幸沒被其他人,尤其是詩老師看到。
今日晨課是由詩禮銀杏帶著學生誦讀韓愈的《師說》,你心不在焉地讀了幾句,連書拿反了都沒發現,更是全然不知詩禮銀杏已經站在你身后看了你許久,好看的眉毛幾乎擰成麻花狀。
終于,詩禮銀杏好像被你的遲鈍打敗了,用竹簡輕輕敲在你腦袋上,沉聲道:“把書拿好,專心。”
你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仰頭沖詩老師一笑,眉眼彎彎的模樣笑得他一點脾氣也發不出來。
見你仍傻呆呆地不知道自己的書拿反了,詩禮銀杏伸手抽出書卷替你倒回來,正要再塞回你手里,那封夾在書頁間的信卻突然晃晃悠悠掉了下來,恰好正面朝上地搭在詩老師腳邊。
你傻眼了,看看信紙又看看詩禮銀杏,一種即將大禍臨頭的預感伴隨著一陣寒意躥上腦門。
一封情書而已,詩老師不會生氣吧?不會吧?
你緊張得頭發都快炸開了,小心翼翼打量著詩禮銀杏的臉色。而他在看到這封信后,雖然神情變得極其復雜,卻并未如往常一樣出言斥責。
相反的,他彎腰拾起信紙,淡然道:“知好色,則慕少艾。為師不反對你與人交往,只是不應在學堂……罷了,為師先沒收此信,待下了晨課,你再來為師書房拿回去。”
說完,也不等你回答,詩禮銀杏便拿著信徑直走出學堂,緩緩消失在銀杏葉飄飛的長廊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