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云玖走后,摘星閣內,大祭司回身對著空曠的內室行了一禮,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少尊,既然人已經來了,為何不現身相見呢?”
“還不是時候?!崩滟穆曇繇懫?,不帶絲毫個人情感。
大祭司微微歪了歪腦袋,看向主位上坐著的人。
那人依舊是一襲白袍,上面繡著精致的銀色暗紋,哪怕是垂落在地時泛起的褶皺,都顯得一絲不茍。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冷靜自持的人,甚至某種意義上,可以稱得上冷漠無情。
如果黎云玖此時在這里,必定會認出此人是誰,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阿離,晏隨離。
晏隨離面無表情地對上大祭司的目光,漆黑如點墨的瞳孔沒有一絲波瀾,細碎的發絲落在肩上,襯得脖頸修長白皙。
大拇指輕輕轉了一下手中的銀色珠串,晏隨離淡淡地開口:“何況,那黎云玖究竟如何,終究要我看過再說?!?br/>
大祭司面色微變,一頭雪白的發如霜似雪,清清冷冷,“若她真是預言中的那人……”
“我會親手了結她,斷了這份因果?!标屉S離冷冷地開口,眼角眉梢竟染上些許怒意。
大祭司抿抿唇,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了,“少尊,此事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br/>
晏隨離揚眉看向大祭司,目光不怒而威,語氣不喜不怒,讓人難以察覺其中深意,“怎么?你在這里待久了,心也成這里的了?”
大祭司臉色慘白了幾分,抿唇不語。
晏隨離的目光隨意略過大祭司,看向殿外,悠悠地開口:“塵緣糾葛,墮而成魔。這是我的劫,可它又能奈我何?
此番紅塵煉心,不過是搪塞那些人的借口,還真以為我會專門為了這個跑一趟么?”
“那您……?”大祭司愣了愣,是他想錯了?都說別云間的少尊心有七竅,多智近妖,可說得最多的其實是心思莫測,城府極深。
敬畏敬畏,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抵是畏懼多過敬重的。
晏隨離嘴角揚起一個淺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憶起方才驚鴻一瞥的身影,眉頭不自覺蹙了蹙,頓了一下,這才開口:“神州不太平,這里也未必安穩,準備一下,你該回去了。”